古老的文字要开花

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我对诸子散文的解读指导

福建省永泰县城关中学  许文华  350700  whxchen@163.com 13459156020

关键词：新课改  诸子散文  个性解读

内容提要：诸子散文是我国传统文化大花园中的一棵老树，根深叶茂，生机焕发。无论是从适应高招考试的角度，还是从培养学生语文能力的角度，都应该对其进行有效解读：思想及论证特色固不可少，最重要的是事半功倍的措施——学习过程中带动文言文的复习；背诵积累相关句子；结合当今社会现实，对诸子文段进行探究。通过这些方式，让学生增长知识，拓宽写作思路。

一、新课改呼唤解读诸子散文

我是一个有着十九年教龄的中学语文老师，在这个学年里，又一次担任高三语文两个班的教学工作。我这一届学生于2006年9月入校，正逢福建省新一轮课改启动的时刻。必修课和选修课的开设，学分的认定，招生考试改革方案的出台，这一系列措施给高中语文教学带来了新气象、新格局，更带来了新的挑战。我们这一届的师生，成了福建省课改进程中，“第一批吃螃蟹的人”，成了“摸着石子过河”的人。

新课改更倡导语文学科的人文性和工具性。语文课程标准中说：语文是最重要的交际工具，是人类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。这里的人类文化，是从宏观角度而言，不分古今，不论国别，它具有经久的生命力和永恒的审美情趣。有学者提出，在我国思想学术发展史上，自上古至东汉之末是“纯中国学时期”，其时的诸子文章，是我国文化传统最重要的根。儒家有《论语》、《孟子》、《荀子》，道家有《老子》、《庄子》，墨家有《墨子》，法家有《韩非子》，它们流派众多，卓异不凡而各不相同，但无一例外地都关注和思考现实社会与人生中的种种问题，都对此提出了深刻的认识，并为解决问题开出了自己的方子，他们充满了卓绝的智慧。尤其是孔子，被德国著名哲学家卡尔称为与苏格拉底、佛陀和耶稣相提并论的大圣人，他因为带领中国文化走向世界，串通古今，而成了颇具国内和国际影响的思想家、教育家和学者。

当今社会，经济发展迅猛，国与国间交流频繁，外来文化对原有文化产生极大冲击，与此同时，国内新生的文化也层出不穷。这些现象一方面与传统文化互为补充，相得益彰，但另一方面，又有挤兑甚至抢占传统文化地位之势头。纵观中国文学史，有个有趣的“言必称秦汉”现象，即文化出了问题，人们就追思并重兴秦汉文化，如唐代的古文运动。唐代新乐府运动也有此意，因其要求诗歌要有现实意义，要务实。当代丰富多样而流于花哨的文化领域亟需由传统文化来镇守。除外，现代人功利、浮躁，心灵深处阴影重重，压力层层，应通过解读传统文化的方式，汲取其中丰厚的道德营养，以清洁心灵，还灵魂以清幽爽洁之净土。

二、我对诸子散文的解读指导

刚出台不久的高校招生考试改革方案指出：《福建省普通高中新课程选修1课程开设指导意见（试行）》规定的，学校必须开设供学生选修的那些内容，均设选考题，由考生根据所选修系列或模块选择答题。而“意见”中，是把《先秦诸子选读》列入学校应创造条件开设的模块。我觉得这里对诸子散文地位的定位比较含糊，于是把目光投向本省近三年高考卷，它们无一例外地考到此项内容的默写或翻译，分值十几分。我又查看了课改先行省份今年高考的卷子：海南、宁夏卷没有涉及；江苏卷默写题涉及“老子”2分，附加题涉及2分；广东卷涉及默写2分；山东卷默写2分。显然，课改先行省份涉及诸子散文的试题及分值均少。基于以上两种原因，对先秦诸子解读似不必过细。但教无定法，教又有法，我们集备组依据生源情况（我校为不达标校，学生入学时是达标学校的线下生，语文能力尤其是写作能力低下，知识视野狭窄），做出大胆决定：抓紧时间，教授先秦诸子散文。

在教授的过程中，为省时多效，充分发挥诸子散文在增进能力，提高考分两方面的作用，我主要有针对性地给学生做以下几方面的解读指导：

（一）学诸子散文，带动文言文的复习

学本部分内容时，要注意从词汇、语法、修辞、古文阅读等方面培养学生的文言文阅读能力，以便与必修的语文学习配合。文言实词是构成文言文的主体，与文言虚词比，它数量多，表意性强，变化性大。要抓住文言实词的一词多义，古今异义，词类活用等现象。要领会新课标考试大纲规定的18个虚词的意义和用法规律，以及音似或形似通假规律。这样，胸中有知识经脉，答起题来就比较从容。另外从文言句式方面说，有判断句、被动句、省略句、特殊句式——包括宾语前置句、状语后置句、主谓倒装句、定语后置句等。在学诸子散文的过程中，我抓住这些文言现象，引导学生掌握它们，并时时配合做练习，达到及时巩固的效果。诸子散文学完，我等于是带学生们复习了一遍文言文，可谓一举两得，事半功倍。

（二）在理解的基础上，背诵并运用重要句子

这个步骤有两个作用：应付可能出现的默写题，并为考场议论文积累论据素材。这与我校学生的实际情况也相符，我们学生因基础原因，在一些较灵活的题目上，很难不失分，那么就要失之东隅，收之桑榆了：要保证默写这种“死”题型不失分。背诵其中名句对知识视界的弥补也有裨益。

这种要求学生背诵的句子，或充满哲理，或形式独特，或境界高远。通过背诵这些句子，能领略先秦诸子散文各自的魅力：《论语》简而能赅，态度雍容，辞义典雅；《孟子》气势逼人，匠心独运而挥洒自如；《荀子》的文章缜密谨严，譬巧喻博；《庄子》内篇奇妙深幽，杂篇奇妙浅豁；《老子》的文章明于知人心但相对较多辩智。选择背诵的过程中，我引导他们思考这些句子可放在什么样的话题作文中。试举几个例子如下：

例1：贤哉，回也！一箪食，一瓢饮，在陋巷，人不堪其忧，回也不改其乐。贤哉，回也！

此句适合“安贫乐道”“物质与精神”“放飞心灵”等话题。

例2：学而不思则罔，思而不学则殆。

此句适合“学与思”的话题。

例3：民为贵，社稷次之，君为轻。

此句适合“历史的创造者”“公仆”“摆正位置”等话题。

例4：富贵不能淫，贫贱不能移，威武不能屈。

此句适合“骨气”“气节”等话题。

例5：大天而思之，孰与物畜而制之。

此句适合“自然与人力”的话题，发散思维1：人定胜天；2：人啊，请悠着点。

例6：合抱之木，生于毫末。九层之台，起于累土。千里之行，始于足下。

此句适合“积累”“伟大起于平凡”等话题。

……

高考作文八字真言中之“丰富”“深刻”可在恰当引用这些句子入文的过程中产生。

（三）探究与拓展

人的思想深刻与否，体现出创新与否，并不仅仅停留在对知识平板、被动的接受上。新课标提出：要积极倡导自主、合作、探究的学习方式。这一点对于写作能力的提高尤为重要，也有利于增强主观题的答题能力，而其实，写作就是一个大的主观题。从2004年开始，作文的发展等级分由之前的10分提升到20分，有明显的导向性，提倡、鼓励学生张扬个性，创新思维，这需要教师引导学生从质疑到疏导，继而迁移达到提高的一个长期积累的过程。

两千多年前的时代背景与现在不同，则人们的认识、思想均有别于今日。先秦诸子无疑是具有很强的生命渗透力的，但勿庸置疑，在精华的背后，也有一些已然陈腐的东西，是糟粕，如孔子的“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”，“四体不勤，五谷不分”“父为子隐，子为父隐，正道乃行”，应为我们所摒弃。而正因有了这种妍媸互现，良莠杂陈，才需要我们如鲁迅先生所言：我们要运用脑髓，放出眼光，自己来拿。要有理性的思考，要与今天的社会相联系，探究诸子散文的现实意义。

在《先秦诸子选读》中，有许多地方需要探究：

1、孔子为游说诸侯而受尽嘲讽，犹说“天下有道，丘不与易也”，孟子则主张“穷则独善其身，达则兼济天下”，你如何看待？

明确：二人人格与人生追求，均可一言以蔽之“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”，“修身”上，二人无异，但孔子对“治国平天下”的追求显得更加执着。孔子有一种异常可贵的勇于担当的精神。（现实：“5.12”地震、奥运志愿者。）

2、今天如何解读“当仁，不让于师”？

明确：吾爱吾师，吾更爱真理。而同时，“不当仁”时，应“让于师”，又结合“范跑跑”“杨不管”，师生开诚布公，引申出对当今师生关系定位的讨论。

3、分别从“不义而富且贵，于我如浮云”及“王何必曰利”入手，解读孔、孟的义利观。

明确：孔子不反对人们追求富贵，但他非常关注一点，就是：富贵是否可求，要遵循评判标准“义”，所谓“君子爱财，取之有道？”而孟子虽是为对君言，在学者亦是切身事。现实：结合抗非典、抗地震，说说义在利前的美好，惟利是图这种价值观所造成的社会危害。

4、结合自己的经验谈谈“人和”的重要性

明确：“和”可以使我们融汇到集体中，并从集体中获得有力的支持。“和”可以使一个集体、一个民族、一个国家具有强大的力量。构建和谐社会需要“和”。

5、“大天而思之，孰与物畜而制之”，荀子主张“人定胜天”，在社会发展进程中，如何对“人定胜天”进行重新解读？

明确：要慎重对待那些取决于自己的事情，不放弃自己的努力；对于君臣之义、父子之亲、夫妇之别，要日日切磋讲究而不舍弃；在天面前不“错人而思天”。从上古先民钻燧取火，到今天神七的探天，我们能看到人类伟大的力量。但另一方面，人类征服自然又太无孔不入，肆无忌惮，以至招祸。要停止无休止的征服，要和自然和谐相处，“天人合一”是构建和谐社会的要义之一。

6、对于老子的“强大处下，柔弱处上”的说法，你怎样看待？

明确：这是老子的辩证法。他重视“柔”“弱”的一方，这是著名的“守柔曰强”的思想。统治者要谦虚谨慎，重视基础（即百姓之心）。而人要“守雌”“贵柔”“知足”，这样就能保持住自己，就能持久而有韧性，能战胜对方而不被转化掉。

7、结合“庄子送葬”“惠子相梁”“庄子妻死”等文段，体会庄子与惠子的关系及其现实意义。

明确：二人喜欢互相批评，一起争辩，两人相争，正是棋逢对手，庄子的哲思常常由之激发，这是亦友亦对手的奇妙关系。现实：高三了，如何正确处理同学关系？

8、“尊生”段中包含的最有价值的思想是什么？

明确：不能让任何东西损害和拖累生命，要重视自己和他人的生命，不能使生命沦落为一种工具。这种思想大大张扬了生命的价值和尊严，体现了对人的大关怀，是庄子思想中最有价值的部分。现实：5.12大地震、意外伤病的面对等。

……

这样的例子还有许多，限于篇幅，不能一一举来。“明确”处内容是让学生思考讨论而来。不限于这里的解读，还可以引导学生进行另外的探究，但必须符合原则：格调健康，自圆其说。其实，这种探究的过程也是学生形成大眼界、大视野的过程。在探究中，同学们逐渐有了个性独立的审美情趣和一定的审美能力，而这些能力的形成，直接达到“丰富”“深刻”“创新”的写作要求，提高了写作的发展等级。无论是从提高高考写作成绩的短效角度，还是从提高语文能力的长效角度来说，都是有百益而无一害的。

（四）其余方面的借鉴

先秦诸子散文犹如传统文化这棵大树上的一棵粗壮分枝，叶茂花香，硕果累累，在不断传承的过程中，益发葳蕤，泽披古今。我们还可做以下的借鉴：

1、诸子思想之精髓

诸子以是否积极参与社会变革，可分“入世”“出世”派。前者有并称显学的儒、墨家，儒家由孔子到孟子到荀子，曰成仁，曰取义，曰性善，曰性恶，最终百川汇海，殊途同归。及至到韩非子，量变引出质变，儒家变为法家，修身养性，德、法之修为不辍。后者有老、庄，自然无为，以道为师，随顺造化，消极超俗，凸显生命自身的价值和尊严。各种思想芬芳，在解读过程中弥漫心怀。

2、诸子文章的论证特色

孔子的语录体传到孟子，已有喻证、对比论证的加入以及首尾呼应的手法，使得论证严密。孟子文长于论辩，气势浩然。荀子文以其说理的清晰，论辩的透辟，逻辑的周密，在先秦诸子议论文中别具一格。庄子之文，天花乱坠，想象夸张，形散神聚，是先秦诸子散文最辉煌者，鲁迅评曰“其文汪洋辟阖，仪态万方。晚周诸子之作，莫能先也”。除外，韩、墨、老子，各有特色。我引导学生，在写文章时借鉴特色又独成一家，力求逻辑严密，气势恢宏而又平白流畅。

总之，先秦诸子散文是祖国的传统文化宝库中的一颗明珠，用老而不板的教学手法，能让宝珠光华熠熠。先秦诸子散文又是文学大花园中的一颗老树，用新而不俏的解读，能让老树繁花似锦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 2008.10.30